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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點半散文
八點半我走在學(xué)校西操場的林蔭路,看著頭頂昏黃破碎的燈光,看著草地上三三兩兩團坐交談的人,我想我大概是真的不再年少了。
這句話說的莫名其妙。我過完18歲生日不過月余,可這種感覺來的洶涌猛烈。我不再年少了,不是一頭黑發(fā)蒼白了多少,也不是眼角多了多少細紋。只是,我不再張狂、不再驕傲的不可一世,也不再熱情,不再擁有犯錯的勇氣。
就在不久前,我還是個面上禮貌謙恭心里驕傲得老子天下第一的人,還是個不在乎冷漠可以獨守一段關(guān)系的人,還是個明知是錯也敢錯下去的人。七年前剛懂得愛情,我能在所有人的反對與驚愕中大聲宣告,我非路江不可。四年前我能在路江轉(zhuǎn)身出國時候篤定的說,我們會一切都好,因為我們有十幾年不過的感情基礎(chǔ)。兩年前我能跟我父母爭執(zhí)說,我喜歡中文,所以一定不會學(xué)醫(yī),我宋樂焉永遠都不會學(xué)自己不喜歡的東西。
可,三年前我跟路江分手,兩年前我們形同陌路,一年前我丟下了所有作文競賽,半年前我學(xué)了中西醫(yī)臨床。
呵,也許人之所以存在記憶,就是為了讓人們明白,給我們耳光最多的,不是別人,而是我們自己。
時光轉(zhuǎn)徙,夏去秋來。我十八了,我成了一名大學(xué)生。我分明一直期盼著長大,卻從來沒想過,我會活成自己不認識的模樣。我磨掉了自己棱角,我對著自己不喜歡的人賠笑,我扮演知書達禮的角色,我給所有人一樣的溫和,我在讓人昏昏欲睡的生物課上強打精神,我放棄了要成為作家的多年愿望。我重新找了一個喜歡的人,冷靜地看著自己為他歡喜憂愁。我把對所有人的感情控制在一個度,不會超過,不會難過。我不知今昔何年的度過每一個日出日落,遠離朋友和親人,活著卻又像是不復(fù)存在了。只有當(dāng)八點半,月亮、星光都出來,學(xué)校暗淡的路燈照耀整個石子路,我站在操場上迎著東南風(fēng)慢慢散步,緩緩回憶往事的時候,我才能察覺到自己還很好的活著。所謂很好,健康無病,身體穩(wěn)態(tài),陰陽平衡,心境死水無瀾,平湖不驚。我就這么存在著。很渺小,渺小到經(jīng)過的人都不會回顧,風(fēng)也不會為我駐足。又或許很偉大,因為我的生理老師說,每個生命都是造物主的用心良苦。為得這個用心良苦就姑且稱我的存在還是偉大的罷。
不得不說,我們的前輩說的一句話很好,女人這種東西,無論多么卓然超群,總是逃不過兒女情長的煩憂,再智慧的女人,也會為了些個雞毛蒜皮的小事,垂淚不停?v使我還總覺得自己還是個小女生,但可惜的是法律明令,14歲以上的女性就可以被稱為婦女了。那么我暫且把自己歸屬于女人的范圍也無傷大雅。上句話說是聰明的女人尚且逃不過兒女情長,雞毛蒜皮。我一個再平凡再愚拙不過的人就更不必說了。縱使大體上這半年我從來沒有為什么事大喜大悲,年關(guān)跟我父親吵架被他喊著滾出家門,我也沒有多么難過,但人非草木,孰能真正無情無欲。還是得有那么一些事能讓我歡喜或是不愉。女人嘛,繞來繞去,所在乎的,一個不過親友,一個就是喜歡的人了。親人總歸血濃于水,爭執(zhí)矛盾不過寥寥一段,大多都平淡問候交流,近來又無大事。所以暫且擱置不提。
朋友還是要說上一說。從前我總是有這么一個朋友,是形影不離的,在前17年的各個階段,縱使形影不離的人不一樣,可總有那么一個人。我記得初中的時候跟一個總留著短發(fā)的高個子的姑娘關(guān)系很好,我們一同上課,一同吃飯。學(xué)業(yè)上,互相鼓勵,又互相牽絆。但初三之后一別,竟再沒有見過面了,事到如今我甚至不記得她的名字,只隱隱約約記得她有一雙冬季里總是凍的紅腫的手,之所以記得,是因為她用那雙手在我手腕脫臼的時候為我洗過頭發(fā),也是用那雙手,幫我縫補衣扣。高中的時候,又有了Lisa和宋淺。兩個人,一個來照顧我,一個被我照顧。Lisa也有一雙愛上凍的手,每個冬季它們總是冰涼徹骨,我記得那雙手在冬季拂過我溫?zé)岬钠つw的時候,我總是要打個哆嗦,可也是那雙手,在我生病的時候不厭其煩地為我掖被角,為我沖泡藥劑。在平我情緒不快的時候,有力地牽著我,薄薄的繭子覆在我手心的橫紋。宋淺跟她們兩個都不一樣。她有一雙真正柔若無骨的手,白皙,軟綿,我牽著她,像是牽著一段絲綢。她用那雙手彈吉他給我聽,彈出周華健的《朋友》的曲調(diào),然后用清脆的嗓音,把整首歌唱跑調(diào),跑調(diào)的很好聽。
可現(xiàn)在,大學(xué)里,我沒有再擁有這樣一個朋友了;蛟S是因為我不再熱情,不再詼諧幽默,我變得無趣讓人不會注目。又或許,長大之后的我們,對陪伴的需求變得太低,一個人也能走過風(fēng)雨彩虹。就像我不記得名字的那位姑娘,分明我們曾一起走過那么一段時光行程,我卻極少再想起她。因為,或許,朋友存在的意義,就是讓你知道這個世界不是你一個人孤獨踽踽,就是在你空虛無助的時候的一個避風(fēng)處?,她們不是生來就注定陪伴誰走過一生,不是要給誰當(dāng)一輩子的避風(fēng)港,所以總有一日,她們要去向遠方,去向世界的另一個舞臺,拉開另一個幕布,又是新的一個人生。
最后是喜歡的人。我曾向宋淺保證,在我的文章里會漸漸不再有路江的身影,我總要走出那一段,沒有人可以用回憶過一輩子。我開始尋找另一個給我悲喜的人,一個代替路江的作用的人。于是我認識了周均辭。我看到周均辭是在學(xué)校的一場循樂而行的音樂活動,我作為記者部小記者去采稿。而周均辭作為藝術(shù)團模特部的部長,受邀出席。他就坐在第一排,很偶然的,我看到他轉(zhuǎn)頭笑了笑。很長一段時間,我就在那個笑容里。那是跟路江完全不一樣的笑容。路江很少笑,罵我的時候也會諷刺地笑,但真正發(fā)自內(nèi)心高興的笑容卻總是很短的,勾勾唇就算結(jié)束了。周均辭卻不一樣,那是一個很陽光,很…亮的一個笑容,或許他的笑只是出于禮貌,但那一刻之后,我告訴我自己,如果我還能喜歡什么人的話,我要喜歡這樣的男孩,整個人都明亮的,讓我看到夏天的男孩。
后來偶然的機會,我有了周均辭的聯(lián)系方式,他就如同我的想象,禮貌,有修養(yǎng),樂觀,向上。我在日復(fù)一日的問安中一點點愈加地喜歡他。于是我每天的生活,由學(xué)習(xí)吃飯想路江,變成了,學(xué)習(xí)吃飯偶遇周均辭。他開始一定程度上影響我的喜悲,這其實再好不過。遇到他,我會開心很久,這種喜悅來之不易,我盡量讓它持續(xù)一天。幾天不遇,我隱隱約約的不歡喜,可這種不歡喜,又有助于我沉下浮躁的心,潛心學(xué)習(xí)。就這樣,我把原來給路江的所有期盼與失落都寄在周均辭身上,我樂得接受他給我的所有歡喜與空歡喜。這是我來之不易的心上人。
八點半我走在人來人往的西操場,一只手攥著東南風(fēng),一只手握著昏黃的燈光。我聽見耳機里清脆的男聲,一字一句輕聲哼唱:“沿途風(fēng)景如歌再變換輾轉(zhuǎn),人山人海的等待換一句對白。一個人難免崇拜流浪,卻成為和自己的迷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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